到安平憑弔金小姐

「身穿花紅長洋裝,風吹金髮思情郎,想郎船何往,音信全無通,伊是行船逐風浪。放阮情難忘,心情無地講,想思寄著海邊風。海風無情笑阮戇,啊~~~毋知初戀心茫茫。」

在腦中盪漾著熟悉、溫婉而又有點哀怨的女音〈安平追想曲〉歌聲中,我們來到了台南安平舊東興洋行前的金小姐藝術公園。

金小姐母女的雕像(母親坐著、女兒站著)出現在眼前,兩人同時望向曾經有各國商船停靠的水域,眼神中有三分期待和七分哀怨。

熟悉〈安平追想曲〉的人一目已了然,那是在無言地傳遞歌曲所透露的異國戀情中特有的複雜情懷。

〈安平追想曲〉歌詞本身就充滿了故事性,現在較被接受的看法是:母女這兩段異國悲戀應該發生在十九世紀末及二十世紀初,當時有很多歐洲商船來到安平港做生意,船上多附隨有荷蘭船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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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中梅鏡堂與林懷民

 

        當我們在梅鏡堂的牆外張望與拍照時,一名年紀跟我差不多的男子從隔壁舊屋裡走出來,好奇打量著我們。

 我跟他打招呼說這間梅鏡堂有很多故事,我們特地來參觀。對方好奇問我們從哪來?我說我是台中人,小時候就讀附近的力行國小。

 對方一聽,立刻笑逐顏開,原來我們是校友,我是力行國小第三屆畢業生,他是第七屆,然後我們開始談起梅鏡堂的種種。

 我跟他提起謝雪紅,他則跟我說到鄭松筠。他也姓鄭,是鄭松筠的親戚,所以從小就住在這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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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中梅鏡堂與謝雪紅

台中進德北路的一條巷子裡,有一棟歷史建築:梅鏡堂。巷弄入口處的巴洛克式瓶型、柚子型柱頭已顯得斑駁,周遭環境也有點雜亂。

走進巷內,看到一棟大門深鎖的閩南式三合院,門楣上嵌著「梅鏡堂」三字,應是出自名家之手。房子看起來有點老舊,但卻是個很有故事的地方。

梅鏡堂的第一代主人張樹敏,是個富商,他在1918年為一個身世坎坷、被賣為養女的18歲少女贖身,並納之為妾。這個少女名叫謝雪紅。

之後,張樹敏帶著謝雪紅到日本神戶經商,已經在自修日文與漢文的謝雪紅,在日本首度接觸社會主義思想,目睹因米而引起的社會騷動。

1919年,謝雪紅又隨張樹敏到青島,親歷如火如荼的五四運動,打開她的革命視野與抱負,回台後加入台灣文化協會,參與婦女及勞工社會運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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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阮義忠《農婦之優雅》

 這次來宜蘭的阮義忠台灣故事館,除了看到高信疆《紙上風雲》展外,也看了阮義忠的《映象之旅》展。

 我很喜歡阮義忠那些捕捉台灣鄉土及庶民生活的黑白照片,不只勾起我很多兒時的回憶,而且讓某些被我淡忘的生命觀、價值觀又重新回到心中。

 他這次展覽,《映象之旅》是在二樓,而一樓則是《阮義忠失落的優雅重現》。從兩組展覽的庶民百態裡,我對他想要重現的「優雅」特別感興趣。

 在一對母女走入田園小徑那張照片裡,阮義忠提到他對優雅的一個定義是「克己復禮」,而希望他所捕捉到的瞬間能為「越來越難看到的優雅行止稍作補白」。

 我覺得這樣的定義是頗為傳統的:優雅代表因某種節制而符合某些規範的行止。但我實在難以感受那對母女的「優雅」何在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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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高信疆《紙上風雲》的追想

到宜蘭的阮義忠台灣故事館,意外發現有「高信疆《紙上風雲》& 阮義忠《映象之旅》」聯展。

在我們那個年代,高信疆是台灣文化界的風雲人物,中國時報「人間」副刊在他的擘畫下,出現前所未有的新氣象,成了當時華人知識份子、藝文界人士注目的焦點與一展身手的舞台。

看著當年「人間」副刊那熟悉的充實版面、涵蓋面甚廣的內容,驚覺到一個讓人懷念的時代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逝……

我大學剛畢業,在友人家中與高信疆初次見面,我送他一本大學時代出版的《霧之男》請他過目。事後,他邀我到「人間」副刊撰寫「楓林散記」專欄,成了我在台灣媒體界露臉的開端。

中時晚報創辦時,我妻子嚴曼麗也蒙他舉薦,到「時代」副刊當副主任。我們不敢說這是他識人,但他的確是我們的貴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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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芎林,望春風

鄧雨賢是〈望春風〉〈雨夜花〉〈四季紅〉〈月夜愁〉等膾炙人口歌曲的作曲者。

我們來到芎林的「鄧雨賢音樂文化公園」,走在綠樹滿園、鳥語花香的步道上,心中響起那些熟悉的旋律,覺得溫馨而自在。

鄧雨賢,1906年誕生於桃園龍潭,成長於台北艋舺,畢業於台北師範,師事一條慎三郎學習音樂。

畢業後,任教於大稻埕日新公學校。1929年遠渡日本學習作曲,返台後投入流行音樂的創作,創作近百首流行歌,被譽為「台灣歌謠之父」。

1940年他離開唱片業工作,遷居新竹芎林,在芎林公學校任教。1944年因心肺疾病去世。年僅37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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錫口碼頭的無聲嗚咽

 走出松山市場,白天的饒河街顯得明亮而稀微。我們彎進一條巷子,來到堤防外的基隆河畔。

 松山舊名錫口,是凱達格蘭人巴賽族的社名,意為「河流彎曲處」,因基隆河在這裡轉個大彎。1705年泉州人來此開墾後,因淡水河河運發達,貨物集散,形成繁華的錫口街(今饒河街)。日治時期才改名松山,沿用至今。

 夜晚來此地,基隆河上的彩虹橋五光十色。但大白天,堤防上的大型壁畫反而吸引我的注意。它描繪錫口與淡水河運從十七世紀到現在的重大演變。

 走到壁畫盡頭,看到基隆河邊有一個現代化的小碼頭——錫口碼頭。居然回復舊日的名稱,似乎想要重現過去的榮光。

 但禁止進入的黃色塑膠封鎖線卻圈住了入口周邊,而水邊的兩隻小天鵝船,更不知已經寂寞了多少時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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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到成了古蹟的松山市場

 

 午後和妻子搭捷運到松山站,走出二號出口,迎面就是松山市場的入口。

 市場古典的招牌與造型,和周遭的新穎高樓相較,老舊得可愛。市場比想像小很多,又是公休日,多數商家都沒開,一眼望去,顯得狹窄、暗淡而殘陋。

 當年在規劃捷運松山站時,原本想將它拆除,供捷運站出入口使用,但因具文資保存價值,而被留了下來。

 興建於1909年的松山市場,原為家畜市場,隨後各類攤販聚集蔓延,成為一雜亂之所在。但在2006年被認定為台北市的古蹟與歷史建築後,它的更新就受到了限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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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茄荖的洪氏宗祠與洋樓

從頂茄荖(茄荖溪上游)來到下茄荖,行政劃分上成了彰化縣芬園鄉。

走進路邊的一條小巷,我們看到一道圍牆和深鎖的鐵門裡,兩棟比肩而立、美輪美奐、有著百年歷史的建築物:

右邊是綠瓦紅門、燕尾翹脊的傳統宗祠,名為「崇星堂」;左邊則是圓拱、廊柱林立,氣派雄偉的西式洋樓,名為「玉美堂」。

這是當地望族洪躼耳(1873-1945)在經商致富後,和他的兒子先後所建的家廟與住所,傳統與現代兼容並蓄、互相輝映。

我心想洪躼耳及其子女,應該是心胸開闊之人,除了不忘本,蓋了紀念先祖的傳統宗祠外;同時也擁抱西方文明,所以又在旁邊蓋了供生活起居的洋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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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屯洪氏家族的遷徙史

 洪姓家族是草屯的大族,他們跟隔著烏溪的霧峰林家時有紛爭,成分庭抗禮之勢。我讀台中一中時,初中和高中都有來自草屯的洪姓同學。

 今天,終於來到草屯頂茄荖的燉倫堂。它建於1830年(道光十年),是洪氏家族在這一帶歷史最久、保存最好、也是南投縣唯一被登錄為古蹟的私有祠堂。

 祠堂為閩南的四合院建築,看起來很熟悉,讓我驚訝的是堂前的「燉倫堂修護落成紀念碑誌」,撰文者為堂下裔孫、被尊稱為「台灣文史國寶」的洪敏麟。

 碑文提到洪氏家族的先祖是中國古史中的共工(炎帝後裔,掌管水利),居河內共城(今河南輝縣市)。東漢末年為了躲避黨錮之禍,遷到漢中,易姓為洪。

 三國時代同樣為了躲避戰禍,又遠走河西走廊的敦煌,在那裡繁衍壯大。北宋初年,西夏的黨項人侵犯隴右,族長擔心兵災,於是又率族人東遷,落腳蘇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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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草叢中翻出飛番墓

蕭壟勇士「飛番」程天與不只受西拉雅人傳頌,北頭洋還有他的墓。

我們用谷哥導航,在距離北頭洋文化園區不遠處的一個路邊,看到「飛番墓碑沿革」的告示。

但告示牌後方卻是一大片有半人高的蔓草,根本看不到什麼墓碑。

不想輕易放棄的我們,看到遠方有農家和叉路,於是走過去詢問一位農夫。然後依他指示,沿著小路往前走,看到第一棵樹,彎進半人高的草叢裡。

夫妻對看一眼。我撿起一根枯枝打草驚蛇,邊打邊走,最後終於在一堆草叢裡找到一個有三分之一已陷入土中的墓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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受到乾隆賞識的蕭壟勇士

在北頭洋文化園區眾多關於西拉雅蕭壟社的實體與圖文介紹中,我們看到一個非常傑出的蕭壟勇士——「飛番」程天與。

其實以前就在新北投的凱達格蘭文化館看過關於他的簡介,這次,終於親自來到他的家鄉。

據傳蕭壟勇士程天與有飛奔絕技,曾被帶到北京,在乾隆皇帝御前表演。

他頭髮懸繫百餘銅錢,與駿馬競跑,竟然疾馳如飛,馬奔不及,而得「飛番」之稱號,並且得到乾隆賞識,允許他們父子能「面君三次」。

可能也因為這個原因,有不少善跑的蕭壟社年輕男子後來即被官署徵召,擔任遞送公文的任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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